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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学,习近平的“旧文化运动”

作者: 来源:未知 2020-01-18

今年“五四”,习近平赴北大静园视察。两日后,《新京报》刊登消息,北大静园将建“燕京学堂”,首创“中国学”,向世界招收德才兼备的青年才俊,来此完成一年制的硕士进修。有消息称,习近平“五四”去北大静园,本欲为“中国学”揭幕,后因未准备周全而作罢。

95年前的“五四”,西风压倒东风,“国学”被视为糟粕,果断地被扔进尘芥堆里。五四新文化运动带来的文化彻底转向,被许多人认为是彻底断绝了中国几千年的文脉与传统。

中国学的创立,无疑是习近平欲在“五四”的发源地北大再来一次文化转向,只不过方向正好相反——重回传统,将掀起习近平时代的“旧文化运动”。

章太炎和鲁迅,国学最后的回光返照

“国学”经历清朝后期的低迷徘徊后,终于在“五四”前再放光芒。面对“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最后的国学大师,学贯中西的章太炎“以新知附益旧学”,欲借此收拾被欧风美雨吹打得七零八落的民族自信,构建基于传统又采纳西学的国学大厦。在他的努力下,周秦诸子、两汉经师、五朝玄学、隋唐佛学、宋明理学、清代学术都形成了系统的研究体系,国学不再支离破碎,而具备了如西学般严谨的结构。

然而随着五四新文化运动的迅速推进,西学大潮汹涌澎湃,章太炎独木难支,引领中国学界风骚的,一时转为以胡适为代表的留学生。胡适曾讥讽章太炎的成绩“只够替古文学做一个很光荣的下场”。就连他的得意门生鲁迅,也因对国学了解得越深,厌恶之情越深,甚至深入骨髓,成为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发起人之一,其短篇小说《狂人日记》不仅将传统文化等同于“吃人”,更成为中国新文学的第一篇白话文而载入史册。章太炎当日风范,虽历几十年曲折后,成为当今“世纪回眸”热潮心仪的核心,但在当时,只能以“悲壮”二字了结。

我不是原来的我,我还是原来的我

一方面,从“中国学”的内涵上看,它绝不同于“国学”,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

审视二者内涵,国学涵盖小学、文学和诸子,而诸子又涵盖哲学、宗教、历史、经济、法律、外交、军事等,正与与中国学的6个方向“哲学与宗教、历史与考古、经济与管理、法律与社会、公共政策与国际关系”一一对应。

但这些学科经过西学的冲击与近百年来的爆炸式发展后,已远不是当初的模样。中国学与国学的最大不同在于,原来的治国学问早已救不了中国,这在章太炎身上,在“五四”时期就已经被证实。因此,中国学的设立,不是要回到传统,再次钻进故纸堆里去,而是站在今天的发展高度上,重整传统,进而超越传统。

但另一方面,从燕京学堂创办“中国学”的目的上看,它和旧时太学并无二致,我还是原来的我。

从习近平上台后的动作看来,他受儒家影响不小。无论是“整四风”还是“民主生活会”,在以法制“打老虎”之余,习近平都更强调以德整吏治,并认为“立德”乃正官场之根本。而去年底,习近平去曲阜孔府考察时,称要仔细研读《孔子家语通解》和《论语诠解》,以及这次“五四”访北大特意与编撰《儒藏》的汤一介促膝长谈,均显示了他对儒家思想的认同。

而在两千年前的汉武帝时期,“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董仲舒上“天人三策”,提出“愿陛下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于是京师长安成立最高学府,太学纳天下才俊,授儒家经典《诗》、《书》、《礼》、《易》、《春秋》,以培育治国栋梁。

如今,虽然每学科的内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习近平开设燕京学堂与汉武帝开设太学,在目的上并无不同。《新京报》称,燕京学堂旨在培养科研队伍和智库。而从其1年制的设置看来,培养“学究”的说法站不住脚,因此其真实意图在于培养“智库”,也是就当今之“士”。“学会文武艺,贷与帝王家”,此实为燕京学堂要用1年时间教会学生的主要内容。

习近平的雄心:中国古风的国际影响力

然而“养天下之士”并不是设立“中国学”目的的全部。其更大的目的在于掀起另一场“新文化运动”,不再是西风压倒东风,也不再是仅仅局限在中国国内,而是要在新意境,新语境下,建立起注入中国古风的国际领导力。

随着中国已发展成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其国际地位也随之迅速提高。然而,与其大国身份不符的是,在思想文化领域的话语权,中国相较于欧美仍处于显着的劣势地位。

在文化上,中国往往被盖上无“哲学”无“科学”的戳。即使近些年来孔子学院在各国推广中国传统文化,然而老子的道学、孔子的儒学、程朱的理学、王阳明的心学,都难以在西方的哲学课堂上博得立锥之地。即便中国历史上科技曾长期领先世界,也被认为只有“经验技术”,而没有“逻辑抽象能力”和“理论思维”。更不要说中国的文学,只有模仿《百年孤独》风格,并符合西方价值观的莫言,才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赏识,而其他繁如星辰的优秀作家则被西方世界长期忽视。

文化上话语权的劣势造成了政治制度、意识形态上也被定为劣等。在西方普世价值盛行的今天,“儒家文化”依然被许多人视作封建帝王的驭民之术,而产生儒家文化的中国,则依然是“专制独裁”的。在西方的价值判断下,连仍存在“种姓制”、集中了世界三分之一贫困人口的印度,都认为比中国民主、优越、有前途。在这种语境下,无论是台湾反服贸、香港小便门、新疆恐怖分子作乱还是西藏喇嘛自焚,最后都被普世价值者和自由派们归结到“中国专制的恶果”上去。

如果不制定自己的游戏规则,一直在西方价值观的游戏规则下,中国将会在各个领域四处碰壁。要成为真正的大国,中国必须在世界上建立自己的游戏规则,形成以中国本体性为基础形成国际领导力。

于是,中国学应运而生。

从燕京学堂的招生简章上看,其招收对象不仅是国内的本科毕业生,更多招收国际优秀青年。然而,习近平能否实现他的雄心,让中国文化提供一个多少有别于西方思维方式和价值体系的文明参照系,中国学能否冲破民族、地域的籓篱而走向急剧变化的现代世界,并为人类文明作出贡献,关键之一在于其自身对国学的现代化改造。对这场“旧文化运动”拭目以待吧!